早晨七点的派出所门口，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土腥味。
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赵桂兰坐在台阶上，头发像个炸了毛的鸡窝，那一身花花绿绿的丝绸衣服全是泥点子。她正拍着大腿，哭腔拉得像唱戏一样长。
“没天理啊！警察乱抓人啊！我家强子就是去打个牌，怎么就成绑架犯了啊！”
路过的行人侧目而视，几个刚上班的民警皱着眉想把她劝走，却被她撒泼打滚地赖在地上。
铁门开了。
赵云扶着王大力走了出来。
王大力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走路一瘸一拐，那张憨厚的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，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看见赵云，赵桂兰像是通电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。
“赵云！小云啊！”
她扑过来，死死抱住赵云的大腿，那双抓过鸡屎掏过大粪的手指甲抠进赵云的肉里，“你救救强子！他是你弟弟啊！警察说他是共犯，要判刑的！你跟警察说说，就说是闹着玩的，是你弟弟不懂事！”
赵云停下脚步。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怕得要死的二婶。
以前，只要赵桂兰一哭一闹，他就觉得理亏，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，恨不得掏空口袋息事宁人。
但现在，看着她那张涕泗横流却依然算计着利益的脸，赵云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二婶。”
赵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“胡彪全招了。赵强提供的线索，赵强选的地点，赵强想分三成赎金。这是绑架，起步十年。”
赵桂兰愣住了，随即尖叫起来：“那是他胡说的！强子胆小，连鸡都不敢杀！你是受害人，只要你说不追究……”
“我不追究？”
赵云把腿从她怀里抽出来，动作坚决得像是在拔除一颗毒瘤，“二婶，那是重罪。我也怕死。我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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